七月


七月渐远,草木葳蕤

山岳休憩于皓空,雪线上扬

红缨穗的尘颜在低处,一部尚未完结的殇


伤口上长出了一朵云

倒映着花的模样,散落一地失聪的芳香

不哭,亦不笑

犹如年轮的磨砺


遥遥面向草原

却鲜有一串清脆的银铃传递给牧人

双手在风中凌乱

像野兽的慈悲在风的刀尖上行走



雨季


血液簌簌作响

暴雨力透日子的阳线,窗外一片潮湿

弓弩手顿住思修,收回自戕的箭


荒漠更能染成隽永的味道

如血管里生长的执念


雨势骁勇,跨越了虹蜺

与云雾织一张细密的网


诚然,出逃是敬畏的过程

汹涌且惶恐



那山、那水、那些人


此夜,再没有一片空白在故乡的角落栖居

那山、那水、那些人

被风裹挟的树林和林中的音符

水磨坊悠悠转出遗世独立的静


此夜,再没有一条路不是通向故乡的

宽敞的,窄小的,崎岖的

废弃的房舍里,荒芜的田埂上


骑上白云,或附于晨露

让喜怒归为尘埃

摆渡隽宠和易箦间亘古绵长的余音

“乾诺,乾诺”


飞流的瀑布润泽土地的丰饶

浪花飞溅,打湿了彩虹的衣襟

山歌悠长,长出一长串思念的叶卵



旧窗外


旧窗外,朽木活化成影子的废墟

像庞贝人挺立的历史遗骸

辉煌一时,没落一世


阳光唤不醒的迷雾

在石头城邦底层弥漫

这里的幽默早已收敛

足迹凝集成一个巨大的世界


太阳在正午时分打了个小盹儿

影子收起了长腿

面朝无边



移动的光


风唆使叶子推翻对根的依恋

人们用冷漠的词藻让尘土归土

石头开了口,追随者呼吸凝重


寒冬蔓延在阳光的羽翼上

落叶上凝固了一片汪洋

马蹄扬起的尘土中

一群宇宙在翻腾


还有多少枝蔓要指向远方

还有几许思念要逃脱夜色

案头的诗歌有着风一样的萧瑟

她的内心却长出了移动的光



在夜里


夜晚的歌总比白天多几分清醒

一颗星鲜明地浮现,粗糙得沉沦


和平年代,日子卷走了正念

海的尽头无有远方

说吧,这是执念


只需弹指之间

行动的躯体附上秋日的风

放下语言

或抵达


窗外传来清脆的脖铃声

从尽头到另一个尽头

白玛央金.jpg

        白玛央金,女,藏族,贝博ballbet体育官网山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诗集《滴雨的松石》《一粒青稞的舞蹈》等。